Level 2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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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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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 你正惊惶失措地将视线胡乱扫过客厅,望向那片它们在木地板上啪嗒穿行的阴冷暗渊,随即飞奔向最近一盏摇曳明灭的灯火。血液在耳中与头颅里奔涌轰鸣,你能感知每一滴血流奔赴周身各处,为这濒临失控的亢奋状态供能。那些细碎却震耳的声响在脑中接连触发警报,每一道信号都在催你奔逃。脚步声愈发响亮,它们步步逼近。当你从幽暗的拐角侧身探首,视线余光捕捉到一扇透着不祥气息的门。周身每一粒原子都在警示你切勿踏入,可那片黑暗却如无形之手,将你裹挟着推向门扉。就在你稍作迟疑的刹那,身后轰然一声巨震,沉重的脚步踏得脚下地板都为之颤栗。你将浑身气力尽数灌注于双腿,几乎是弹射般冲向那扇门。方才勉强照亮门扉的微光骤然熄灭,门轴诡异地吱呀闭合,退路至此彻底断绝。




你开始下坠。踏入那扇门的瞬间,你便坠入一场漫长无休的坠落,这一坠,竟已逾五分钟之久。就在你紧绷的神经稍得平复之际,整个人猛地砸入一潭不明液体之中。这潭液体浓稠黏腻,将你周身肌肤全然裹覆,你在愈发深不见底的潭水中近乎慌乱地奋力划向水面。后背与潭面撞击的部位传来灼痛,想来早已皮破血流,可眼下这根本不值一提——你究竟身在何处?仿佛是为了回应你的疑问,一丛艳红的菌菇骤然亮起,刺目的红光直刺瞳孔,许是你在全然黑暗中待得太久,这光亮竟亮得令人目眩。

你用濡湿的手掌揉了揉双眼,再度睁眼时才恍然惊觉,包裹着你全身的液体绝非自然之物——那是血。这一认知如当头棒喝,瞬间将你彻底拽回清醒的现实,你清楚自己仍未脱离险境。周遭是赤红色岩石构筑的洞窟,一道隧道,或是说一处出口,是你视线中最醒目的存在。尖锐的石笋与石钟乳四下林立,几乎封死了所有通路,处处皆是阻碍。

你强压下心底最本能的犹疑,决意赶在危险逼近前主动行动,举步踏入隧洞深处。沿途更多菌菇次第亮起,只是光焰愈发幽微。你踮足缓行,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似要朝你突刺而来的嶙峋尖石。身上的血污渐次干结、片片翘起,黏腻的触感翻涌上来,几乎要令你当场呕出。更不必说这浸满血渍的洞窟里弥漫的腐臭气息——暖湿的空气裹着浓烈刺鼻的腥气直钻鼻腔,你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神志清醒。许久之后,你终于勉强适应了这股气味,抬眼时瞥见墙面上一根尖石上钉着一张字迹怪异的便笺,上面写着:“继续前行,约一公里外便是我们的据点,我们会施以援手。无论如何切勿偏离路径,它们会将你捕获。”

一丝希望在你心头燃起,你继续向前,步速悄然加快,却仍竭力维持着此前的警惕。可你全然未曾料到,前路竟横亘着一道致命阻碍——尖石盘绕成环形屏障,缝隙窄到根本容你侧身挤过,稍一挪动,锋利的石尖便会刮破皮肉。你将视线移向右侧一处岔口,那里比你一路穿行的隧洞要幽暗几分。究竟哪条才是便笺上所说的正途?按常理本该是眼前这条贯通的主路,可万一事实并非如此?你明明谨记着便笺的告诫,双脚却不受控制地朝尖石屏障挪去。你难道毫无惧意?许是洞窟里的浊气熏得你神志昏沉,你暗自思忖:“他们说切勿偏离路径,右侧岔口显然与主路截然不同,这些不过是些带尖的石头,我定然能破障而过,继续赶路。”你全然不知,这或许是你此生最错误的抉择。你捡起一块松动的赤红色石块,奋力砸开尖石屏障,将理智全然抛在脑后,迈步向前。

你足足走了一公里,前路仍不见尽头,周遭却浮现出活物的踪迹——数只水蛭在发光的菌菇旁蠕动,正朝你窥探。越往前行,水蛭的数量便越多。难道这是即将抵达终点的征兆?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当你看清那八只如头颅般大小的晶亮眼珠时,心脏骤然沉落,那怪物的视线已然牢牢锁死了你。它的獠牙比你此前见过的最大尖石还要粗壮,大到根本无法完全收进嘴中,弯钩状的牙身泛着寒光,锋利得骇人。你瞳孔骤缩,求生欲瞬间占据全部心神,转身便狂奔起来。那只形似巨型捕鸟蛛的怪物挤过隧洞,紧追在你身后。奔逃间,双腿传来阵阵刺痛,你低头望去,只见数只水蛭正吸附在你腿上吸血——它们显然是被你满身的血污吸引而来。你根本无暇停下,只能拼尽全力继续奔逃。

你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不知是纯粹的肾上腺素在支撑,还是你在这片领域历经无数险境、常年奔逃练就的过硬体能在起作用,你最终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那个岔路口。此时退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彻底封死,你别无选择,只能拼尽全力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挤过去。在极致的恐惧与慌乱的逃生本能驱使下,你不顾一切地攀爬穿过那道缺口,手臂、双腿、后背与腹部的皮肤被尖刺刺穿、撕得血肉模糊。你挣扎着站起身,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,而那只蜘蛛已经撞碎了挡路的岩石,距离你比之前更近了。

就在这时,你望见前方出现了一处类似基地的入口:一扇金属舱门,周围被密密麻麻散发着迷幻光晕的菌类照亮。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浮上你的嘴角,你拼尽最后力气加速狂奔,赶在蜘蛛追上之前冲到了舱门前,疯狂用拳头砸击门板,盼着里面能有人听见——这是你在慌乱之中做出的又一个鲁莽决定。巨大的响动惊醒了盘踞在你头顶的休眠蝙蝠,它们猛地俯冲而下,尖牙狠狠刺入你的皮肉。你靠在舱门上,失血过多的你早已无力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。就在你残存的几缕呼吸即将消散、肾上腺素的作用彻底褪去之际,剧烈的痛感如潮水般将你吞没。那只巨型蜘蛛缓缓向你逼近,准备将你连同那些正吸食你血液的蝠群一同吞入腹中,当作自己的一顿美餐。

几分钟后,门终于缓缓打开,一小队人举着用废金属拼凑成的简陋盾牌探出头来。“刚才那动静是狼蛛?我还以为这一带的这种怪物早就被我们清得差不多了……”一个粗犷的南方口音开口说道。“不对,你看那儿!刚才明明有个人在这儿……要是你刚才让我单独出来,我说不定还能把他救下来。”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带着不甘响起。“你清楚我们不能冒这种没必要的险,埃莉。现在赶紧回去,别等那东西折返回来。”

话音落下,门彻底闭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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